马玉宝教授运用生脉饮加减治疗慢性咳嗽经验
马玉宝教授对于慢性咳嗽注重抓主要病机, 整体辨证与经络辨证相结合, 并重视其兼证的治疗。马教授认为慢性咳嗽多见气阴两虚证, 病位在肺, 涉及脾、肾等脏腑。因咳嗽病程较长, 宣发太过, 久则耗气伤阴, 且肺喜润而恶燥, 故治疗以补肺、润肺、敛肺治本为主, 兼以化痰止咳治其标, 治疗过程兼顾脾肾, 以补先后天之虚损, 故临床运用生脉饮加减, 每收良效。
医案举隅
张某,女,52岁,2017年4月5日初诊。患者自诉6月前因感冒后出现咳嗽,无咳痰,无喘息,无胸闷、气短,曾就诊于当地卫生院,考虑急性上呼吸道感染,给予口服橘红颗粒、输液(具体药物不详)等对症治疗后,症状缓解,此后症状时有反复。1周前咳嗽再次加重,伴有咳痰,遂就诊于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,查胸部X片示:双肺、心、膈未见明显异常,血常规、心肌酶 谱基本正常,考虑“变应性咳嗽”,给予口服氯雷他定等抗过敏药物治疗后未见明显好转。遂就诊于我科门诊,刻下症见:干咳、少痰,咽干,咽喉不利,渴欲饮水,纳差,乏力,多汗,大便干,小便正常,舌质暗红,苔薄,脉细。诊断为咳嗽(肺阴亏虚证)。马教授辨证肺阴亏虚,肺失宣肃,阴虚津亏,咽喉失润,胃失濡养, 津亏肠燥。方用生脉饮加减,太子参50g,麦冬10g,五味子10g (打碎),浙贝母10g,黄芩10g,杏仁10g,桔梗10g,前胡10g,生白术50g,生甘草6g。6剂,水煎服,1剂/d。
二诊:服前药后,干咳渐好转,无痰,咽干缓解,无咽喉不利,仍感纳差,乏力减轻,多汗明显减轻,大便稍干,舌质红,苔薄,脉细。于前方基础上减生白术,加炒白术50g,另加鸡内金50g,如前法服之。
三诊:干咳明显减轻,无咳痰,咽干基本缓解,饮食好转,基本无乏力,出汗基本正常,大便明显好转,舌质红,苔薄白,脉细。处方如下:太子参30g,麦冬10g,五味子10g(打 碎),浙贝母10g,桔梗10g,前胡10g,炒白术50g,鸡内金50g,炒山药30g,肉苁蓉20g,炙甘草6g。服12剂,症状基本消失,随访半年,无复发。
按:在临床上,发现干咳、少痰、咽喉干、舌质红,少苔,脉细的慢性咳嗽,多以肺阴亏虚为主要病机,投以养阴润肺、化痰止咳之药,往往会取得明显疗效。本方以太子参、麦冬、五味子以养阴润肺,浙贝母、杏仁、桔梗、前胡以化痰止咳。随后痰液减少至无痰,不可认为咳痰已尽,表面无痰,实则有痰,此乃无形之痰蕴于肺中,当气阴两虚未能调理正常时,咳痰可再次发作,故浙贝母贯穿于本方始终。此种无形之痰,乃因阴虚肺热,导致肺津运行不畅,故用桔梗、前胡以宣畅肺之气机。也可因于脾肾两脏,《素问·经脉别论》云“饮入于胃,游溢精气,上输于脾,脾气散精,上归于肺,通调水道下输膀胱”,水液代谢失常与脾脏密切相关,故于方中运用白术,因初诊大便干,故用生白术以通便,后因大便逐渐恢复,故予炒白术以补气健脾,化湿利水以杜绝痰湿生成。正如喻嘉言云:“咳嗽必因之痰饮,不去支饮其咳 终无宁矣。”然诸症基本缓解,不忘治病求本之原则,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云“治病必求于本”,本乃阴阳,肾为人一身阴阳之根本,故用炒山药、肉苁蓉调治肾阴肾阳。马教授以本病主要病机为切入点,采用具有补肺润肺敛肺、益气养阴作用的生脉饮为主方,兼以健脾补肾为根本,因证选方,灵活运用,治疗慢性咳嗽取得了满意的疗效。

马玉宝教授运用健脾温肾化湿法治疗慢性肠炎经验
慢性肠炎是一种临床常见的胃肠道疾病,根据慢性肠炎的临床表现,多符合中医学“腹痛”“泄泻”范畴,运用中医药辨证治疗具有一定优势。马玉宝教授长期从事中医内科杂病治疗研究,对慢性肠炎的诊治 具有丰富的临床经验,善于辨证运用健脾温肾化湿 法治疗本病,疗效显著。
医案举隅
患者,男,61岁,2017年8月7日初诊。患者自诉2年前因食火锅后腹泻,伴肛门下坠感,无腹 痛,无恶心、呕吐,遂自行口服诺氟沙星后腹泻缓 解,但仍感肛门下坠,患者未予重视,亦未进行治疗。6月前饮酒后,腹泻再次发作,伴腹痛、腹胀,遂就诊于当地人民医院,查肠镜示:溃疡性结肠炎,予输液治疗(具体用药不详),症状缓解。此后每因劳累,症状加重,患者遂就诊于我院,刻下症见:神清,精神差,腹痛、腹泻,大便如水样,每日6—8次,腹部怕冷,喜温喜按,肛门下坠感,时有腰酸、腰困,纳食差,入睡困难,小便正常,舌质淡嫩,边有齿痕,苔薄 白,脉沉细。诊断为:腹痛(脾肾阳虚证),马教授认为素体阳虚,脾胃虚弱,脾失健运,水湿内停,或生化乏源,脏腑失养,久病及肾,火不暖土,治以温肾健脾,化湿止泻。方用附子理中汤加味:党参50g, 炒白术50g,干姜65g,甘草6g,茯苓30g,炒薏苡仁 30g,桂枝30g,制附子30g(先煎),淫羊藿30g,鸡内金 50g,炒车前子30g(包煎)。6剂,水煎服,每日1 剂,早晚饭前服(嘱患者附子先煎1h后纳入余药)。
二诊:服前方后,精神好转,腹痛较前减轻,腹泻4~5次,大便如水样,肛门下坠稍缓解,腰酸腰困减轻,纳食可,睡眠好转,舌质淡嫩,苔薄白,脉沉细。予前方基础上去桂枝,加肉桂20g,干姜加至70g,附子加至45g,另加延胡索30g,6剂,服法同前 (嘱患者附子先煎70min后纳入余药)。
三诊:服药后,精神可,腹痛消失,腹泻2~4次,大便稀溏,肛门下坠缓解,无腰酸、腰困,纳可,寐可,舌脉同前。予前方附子加至60g,6剂,服法同前(嘱患者附子先煎80min后纳入余药)。
四诊:服药后,精神可,无腹痛,大便基本成形, 每日1-2次,纳食可,舌质淡,苔薄白,脉细。予前方干姜加至80g,附子加至75g,6剂,服法同前(嘱患者附子先煎90min后纳入余药)。
按:马教授认为本病虽以腹痛、腹泻为主要症状,然脾肾阳虚为基本病机,患者脾虚日久,缠绵难愈,损及肾中元阳,火不暖土,而致腹痛、腹泻及其 伴随症状。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曰“治病必求于 本”,故以健脾温肾化湿法,处以附子理中汤加味。方中党参、炒白术、茯苓、炙甘草益气健脾,炒薏苡仁利水渗湿、健脾止泻,补骨脂补肾助阳、温脾止 泻,干姜、附子、桂枝温肾健脾、助阳化气,淫羊藿补肾壮阳。因本病内寒日久,故用大辛大热之附子、干姜,且附子起始用量30g,并于每次复诊逐增其量,以助祛寒除湿之效,《本草正言》云附子“为通行十二经纯阳之要药,外则达皮毛而除表寒,里则达下元而温痼冷,彻内彻外,凡三焦经络,诸脏诸腹,果真有寒,无可不治”。复诊时,腹痛减轻,腹泻较重,马教授认为下焦寒湿较重,故以肉桂易桂枝以引火归元,并增制附子、干姜之药量,以助下焦散寒除湿之功能。《临证指南医案》曰“初病在经,久病 入络,在经为气,在络为血”,加延胡索以增全方行气活血止痛之效。三、四诊时,腹痛消失,仍有腹泻,再次增加附子、干姜药量,以增其温肾健脾,散寒止 泻之功,全方以6剂为一疗程,每服一疗程,休息一 日,以减少药物余毒蓄积。四诊后,追问病史,患者大便正常,随访半年,未复发。